成千上万的人开始离开这里,立春前的南方城市似乎在努力安静下来。为了迎接亚运而被砸烂的街道和马路上,搁浅着大大小小的砖头和沙石。微凉的雨打着路人的脚步,仿佛这里不再是我居住了二十年的城市。多少个刹那间,我会产生这样的幻觉,阴沉郁闷的天边身处起落不定的海岸。奔跑中的我,不再是在城市,不再是在国际化大都市,而是在一片洪荒时代的沙滩。我听到大海的呼吸声在耳边呼啸,混淆着悲伤、忙碌与遗忘。

      奇怪过去再不堪回首,怀缅时时其实还有。

      这些年来,我去过不计其数的沙滩和海边,此间的经历都让我感觉快乐。大家被圈在一个特定的水域里玩耍,咸涩的风让你觉得自己远离尘嚣。我砌过城堡,我收集过寄生蟹,我游水,我跑步。我知道我当时会多么的累,我知道我一定无法坚持下去,但我仍然希望自己能不知疲倦地继续下去。因为我不想离开那把磁性的声嗓,即便他的韵调里只有悲伤、忙碌与遗忘。

    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心中也会有一片海,或在城市的角落,或在霓虹的背后低语着。可能这就是后青春期的诗,忧伤而自恼,希冀而彷徨。就算年华远去,但它却还需要在大山和激流的深处得到终结。去到莲花盛开的圣地,面对生命与死亡的真相。

      为何旧知己在最后变不到老友,你我都被推着走,跟着生活流。

      康德说,惟有夜空的繁星和心中的道德律令能够彻底震撼人的内心。不过我需要你鼓起勇气地生活,用自己的笑容激励身边的人,至于夜空的繁星可能仅仅是谈资。我还可以提出什么宏大的命题?在今天,谁都会认同生活为的是明天,而不是末日的观念。但其实,能够逃出The Matrix的人无不是对他们的世界进行着怀疑句式的思辩的人,换言之,为“我是谁”苦求答案的人方可在审判前得救。

      于是,我如何还能企求获救。为了建设社会和谐稳定,谁不是终究学习妥协。我开始会和年月妥协,和分歧妥协,和双重人格的自己妥协。如果每日凌晨都必须和另一个自己撕打得遍体鳞伤,那么倒不如沉默对峙,换取暂且安静的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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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奇就奇在接受了各自有路走,却没人像你让我眼泪背着流,严重似情侣讲分手。

      你和我都有不大不小、可大可小的缺点,但命运里的某个邂逅让我们联系在了一起。从前共你促膝把酒,通宵都不够的人一世人中能会有几个。有首歌叫最佳损友,我们之间也许就是这样的关系。可能是以前用情不深,分手了的感情不曾触动我的眼泪。怎么那天合唱起这一首歌,我却抑制不住自己了。当然,碍于面子的我找了借口走出房间。堂会的过道昏暗、声音嘈杂。我仿佛是身处天地间的一只迷路沙鸥,转了一圈又一圈,即使泪痕干掉,尾指却赤痛难忍。

      成千上万的人开始离开这里,立春前的南方城市似乎在努力安静下来。此刻我们再度分歧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殊途同归。最坏的结局或许是,来年陌生的就是昨日最亲的某某。不过,没关系,不要紧,朋友,我当你一世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