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的日志没有图片,而缺失的不仅仅是胶片的色彩。

      说话上瘾症,就是指难以改变的絮絮叨叨的恶习。这似乎已经演变成强迫症的一种,就像性上瘾症(Sexual obsessions)一样。而让我不能自拔的却是漫无边际的说话欲。如果对面没有听众,我可以和自己夸夸其谈起来。

      我突然很想说话,说今天的烈日高空,说瘦狗岭的青苔,说东站的路人行色。中信广场在远方,天河南如此繁荣。人就是蝼蚁,任我说得好,但都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  就像绝大部分的性上瘾症患者,那股汹涌澎湃的激流一般情况下都无法启齿。更为令人懊恼的是,对说话上了瘾的人是不能找另一个同病相怜的人来相互帮助的。最终,治疗的办法只是找到一位能够让你说到平静的听众,或者沉默。

      我相信沉默是所有表达欲过盛患者的必然选择。有人说宝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,也就是这个道理。很多人都想不断地说话,而自愿而耐性的听者寥寥。于是在这个买方市场里,无论好马还是劣种都希望着配上英雄,结果是,大多数的人终究是沉默的大多数人。

      对于我个人而言,事情似乎在出现转机。这个夏天里,仿佛掉失了随身物品,惹得我神不守舍。开始减少了路上的左顾右盼。这个夏天里,开始很少带上二公主出街,这个夏天里,开始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。

      很难说得清楚到底是好还是坏的兆头,但无庸质疑的,这对我的瘾情有好处。渐渐明白,沉默为什么是消极的自由。不仅仅是因为他人再也无从阻止你的表达,而且可以停在说话前的自留地,你我楚河汉界,何必相犯,也何必相处。

      今晚电视里有节目介绍陈寅恪,一草一木。我到底是很想说话的,说雨水淹没的过道,说春天角落里的牵牛,说图书馆四楼的常客。但我知道,有些时候光有瘾头是没有用的,因为你连说的资格都失去了,那就请你闭嘴。人生不如意十之九点九,说话是需要看身份的。好比全国人大开一次会,与会者数以千计,真正能说得上话的是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  人当然就是蝼蚁。好不容易找到一根稻草,就如获至宝,要死死地抓住,生死相交。比如,找到还有人看的写字的地方,不大相熟却愿意聆听的人,可以对话的另一个自己。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。公车上的我突然想起这句话,觉得这是沉默者的悲壮。